【人文】架空动物世界历史小说《阴江之后》

萧寒

第一章  斩首示众

- T: t, L  ~. |九月十二午时，武洪门前。百姓被驱至刑场四周，刑台上跪着三十七人，为首的陈龙子披发挺立，身上鞭痕累累。

赖图坐监斩台，把玩从陈龙子身上搜出的玉佩，上刻“宁为玉碎，不为瓦全”。山阿上前低报：“人群中有老者怀藏书卷，眼神不对。”

“斩后抓来问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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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三刻，刽子手举刀。“陈龙子，可有遗言？”

陈龙子咧嘴笑，齿染血红：“野猪国必亡！兔子国万岁！”

! w: ^  ?3 Q* u0 Y, Y刀落，头滚。三十七颗人头堆成小山，血浸青石板。

赖图命拖老者上刑台，搜出《阴江殉难者名录》，末行小字：“抄录者：兴绍遗民王毓蓍。”

“名录从何而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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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冷笑：“从阴江血里来，从州扬魂里来。你杀得完人，杀不完记性！”

) n+ D. H5 B5 C; H" F0 z1 U棍棒雨下，老者不吭声。打至吐血，仍笑：“打死我，还有别人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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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l8 [. e( o: B' f  b“停！谁让你传的？”

“是法可史将军！是典亨阎将军！是阴江二十万冤魂！”老者嘶吼。

' D3 F$ u% U7 g+ a赖图踹其胸，老者气绝。“拖去喂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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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l7 O# x: y. [0 l他握名录，面色阴沉。陈龙子说得对——刀再快，快不过人心里的笔。

: b3 [4 u! z8 ?: N; H7 v9 N9 X! r“全城搜查，私藏传抄名录者，格杀勿论！举报者赏银百两！”

兔国史馆内，旺烧真听瞿式耜报信。

1 |, y7 A0 C! `, N“陈龙子等三十七人全斩。老者怀名录，当场打死。赖图正全城搜捕，已抓百余人。”

: G+ Y7 R8 J$ e4 V“那本册子藏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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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埋在钟山老槐树下，无人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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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f7 a* n+ t7 z1 j“好，你趁乱出城，去兴绍找王毓蓍。名录要继续传，但要更小心——说书先生、乞丐、和尚、歌女，皆可为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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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_5 d3 }6 G" H+ V瞿式耜磕头辞别。旺烧真独坐书房，听街上兵吆喝、民哭喊。知搜捕将久，多人将死，多名录将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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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k' q5 b" G& U1 O3 l但有些东西烧不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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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`3 }2 P2 z8 S) g6 [6 ^他想起法可史。那年少同饮的州扬才子，后为兵部尚书，死州扬城头。殉国前焚诗稿，唯留一句：“我法可史生不能报国，死当为厉鬼以杀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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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q: y, m9 W$ J+ S! M* c可法可史不知，有诗稿未焚。旺烧真取出檀木匣，内藏泛黄手迹《江长月》：“江长水阔月明时，故国山河入梦迟。若得此身长报国，何须马革裹尸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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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1 O# ?" E( K6 H旺烧真念此句，笑出泪。法可史做到了，马革裹尸。而他旺烧真，着野猪国官服，修野猪国史。

“道邻兄，你定笑我懦夫，骂我贰臣。我认。可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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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藏好诗稿，铺纸提笔，续修《兔子国史》。今日写“野猪国太祖征赫叶部”：“太祖以十三副遗甲起兵，所向披靡。赫叶部负隅顽抗，终被剿灭，此天命所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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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B# j+ ?! P" d2 a& c1 l写着，手抖，墨晕纸。

5 X. D6 e  q& u/ S( U! o知百年后，后人翻此史，见颂野猪国文，必唾他旺烧真。说他屈膝事敌，为虎作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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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不知，钟山老槐下，埋着另一本史。内无“天命所归”，唯一个个名字，一串串血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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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秋风卷叶。旺烧真想法可史诗：“江长水阔月明时，故国山河入梦迟。”

故国山河，入梦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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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[: s% t' Z8 j% f$ Z$ }可有些梦，醒不来。有些山河，回不去。有些血，擦不净。

# _% q. t) s4 v  q2 y% I& L他熄灯独坐。远处野猪国兵巡夜脚步声，整齐冰冷，如秋风紧。

江南夜，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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